拉斯维加斯的冬日,冷得不像是这个城市该有的温度。

凌晨夜半,几乎没有寂静的地方,拐角处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亮红色,笙歌调调和女人高跟鞋敲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,混着醉言醉语和某些不成腔调的戏言,撞在胜生勇利的耳膜上,振地神经都跟着颤动着,不知是觉得刺耳还是莫名的兴奋,或者后者更多一些。

男人裹紧了外衣,望向玻璃窗里衣着醒目的女人们,裸露的脖颈上挂着价格不菲的冰凉金属,看得让人徒生一阵寒意,反而更不觉得暖和了。他用着生疏的英语打听着陌生的地名,一来二去好不容易找着了地方,顺便被赠送了几个邀请般的眼神和不知多少身体接触,虽是有惊倒也无险,胜生勇利穿过长长的街道找到这个地址的时候,大致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。

彼时的维克托在那儿候了挺久,远远地便看见他来了——目光躲闪且看不出从容的神色,几乎可以划进用狼狈来形容的范畴。维克托笑着,目光里没有除了礼貌外的其他成分,他简单问候了几句后邀他上楼,把制服放到勇利浅蓝色的行李箱上,像为每一个为新人介绍的理事人一样,维克托是毋庸置疑地要负责到底,顿了顿开口道,胜生先生。

——尽量不要和附近红灯区的人扯上关系啊。

赌城里也不乏有浪客肆语,靠着金钱利益在人际中拥有席位的庸人不在少数,偶尔哪个人心血来潮把金钱利益发展成肉体利益也实在是难免,防不胜防,却是不得不防。

维克托看着眼前的少年不谙世事的样子,世态炎凉这四个字听都没听说过,偏偏又是长的极为好看的,倒是让人生了中占有欲,越是这样越是想保护好他,把被尘世玷污的可能性降低到零甚至负数——他这种白纸白的触目惊心,更是不想他被任何颜色沾染,他就该走他自己的路。

或许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吧。

维克托所处的世界,绝对不乏热情到极致的美人,男子也好女子也好,几乎都是与他对比强烈的艳丽色彩,他看惯了这样的人,也磨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感,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与他相近的人,带着淡而无尘的邻近色,想告诉他心之所向,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伤害他。

可胜生勇利不是他想的这样的。

一个暴露在白日之下的秘密被重新提起,用的竟是平静的口吻清清楚楚地说出来,掺着毒品似的渴望和明显的克制,在犯罪的边缘苟延残喘地按捺着自己,他忍够了。

——维克托,我可以这么叫你吗。

他明显地从他刚刚的语气里感受到了轻视和无奈,顿了顿,似乎耗尽了毕生的勇气一般深吸一口气,百感交集,欲言又止。

——可如果是瘾呢,先生?

用性爱建立起的信任必然是无效的,不想去承认瘾的病症,可又不得不认了。我们是一样的人吧,在淤积的尘沙里想一身清白,去拼命地遮掩自己身上的污点,也不知道是遮给别人看,还是用来自欺欺人?

维克托明显是愣住了,随即笑地有些安心,承认了这一点。他微微向前欠身,保持着礼貌的距离,这并不是件可耻的事情啊,世上这么多瘾,何缺这一种?赌城里烟瘾酒瘾本就不少,越界太远就不怕再多一寸了,于是大胆地朝他邀请,手环在人地腰际上,垂眸将呼吸的节奏打在他衣遮的锁骨上。

——白日宣淫可不好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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